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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眼田鸡小玛诺林(三)
2013-8-23 14:19:30 作者:[西班牙]艾尔薇拉·林 访问:562 评论(0) 奖励红花(0)

 

  亚松森老师出院了
 
  亚松森老师出院回来了。她拄着一根拐杖,拖着一条腿,在学校的走廊上移动。这让她看起来相当可怕,就像恐怖电影里,那些大块头的女人一样,绑架了许多无辜的纯洁儿童,然后每天拿着木棒威胁他们,还咧着嘴哈哈大笑,连魔鬼豪宅的墙壁都因此而震动。
  好吧,我承认这样讲有点儿夸大其词,因为与事实有点儿出入。现在,我们还听不到老师的笑声,因为她的嗓子变得很沙哑。索尔老师对我们说,亚松森老师的喉咙里插了一根管子,以防她在开刀时窒息,因为这个原因,她至今无法说话。
  “那把管子拿掉以后,亚松森老师会吐血吗?”
  提出问题的是大耳朵,因为他喜欢任何与致命疾病,以及外科有关的东西。在最后一次作文课上,老师让大家自由发挥,大耳朵写的就是有关人体解剖的文章,由一个死人来陈述故事。当他在班上念出这篇作文时,阿瑟·罗曼开始哭起来,因为他觉得很可怕。结果,大耳朵就被送到学校心理医生那里,做了一系列的检查。
  虽然不能说话,但是很明显,老师对再次见到我们感到很激动。我很确定,老师不想错过本学期的最后一个月,因为这是打分数的时间。她无法忍受由代课老师在我们的成绩单上写不及格的分数,这是亚松森老师的嗜好。有的人喜欢足球,有的人喜欢电影,亚松森老师则是喜欢在成绩单上写评语。尽管她会带着很伤心的表情叹气,但当她写下“小孩的学习进度不如预期”时,她是很心满意足的。这是事实,无法改变。
  她打开大门,向我们露出一个看得到全部牙齿的笑容,或者说是一个大大的微笑。
  她一瘸一拐地走到黑板旁边,在上面写道:“小罪犯们,你们好吗?”
  我们回答:“老师,我们很好!”
  亚松森老师擦掉原来的字,重新写道:“这个星期我不能说话,所以课堂上就写功课。”
  写完这句话,她无情地写满了一堆算术题目。
  说真的,我们一个个顿时目瞪口呆。我们原本还幻想,老师出院回来,应该是充满人情味的,与大家重逢后,应该有一个月的时间不会有作业,但亚松森老师真是个无情无义的人。
  我们开始做算术题目,而且一如往常地窃窃私语。
  刚开始,声音很小,后来越来越大声,让亚松森老师不得不抛出第一句警告:“我立刻开始打负分。”
  讲话声又变小,但慢慢的,又开始恢复大声,直到我的老师写下:“阿瑟·罗曼,到外面的走廊去站一会儿!伊哈,你倒扣一分!小玛诺林,这是最后一次警告!莫斯塔萨,答题的时候别唱歌!大耳朵,不要再跟小玛诺林讲半夜鬼上床的电影情节,待会儿你妈妈来的时候,又会说你在做梦!苏珊娜,不要把课桌往杰西卡那边拉,待会儿你奶奶来接你的时候,我一定会跟她说!你们全都安静下来,不要讲话!”
  这就是我们平常的生活写照。而老师回来那天,则完全不一样了,教室里没了她的喊叫声。这些声音对我们来说,是多么重要啊。所以,一旦讲话的声音一如往常地开始变大,亚松森老师在黑板上写下第一句警告时,所有人都盯着那句话,但是大家并没有放在心上,即使你想否认,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承认,写出来的字根本没有临场感和真实感。
  十分钟之后,我开始在大耳朵耳边讲话,而且并没有特别小心,因为教室里的声音太大了,即使我们俩坐在一起,还是听不到对方的声音。由于教室里太吵了,所以,当我们看到教导主任突然出现时,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。
  “安静!”教导主任尖叫着。我们渐渐安静下来,好像不曾发生过什么事。“你们没看到黑板上都写着什么吗?”
  当然没有。我们现在才注意到,黑板上写满了警告的话,有规劝、威胁、辱骂……但没有人理会这些,所以,她对我们这群没有纪律的小孩感到很失望,已经离开了教室,而黑板上的最后一句话是:“再见,我的好学生们。我们下次再会。”
 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,所有的人都怕得要死,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。会发零分成绩单吗?会通知我们父母吗?会让我们集体退学吗?
  结果,这些事都没有发生。好像生命还可以再重来似的,亚松森老师又露出牙齿,微笑着走进教室,跛着脚走到黑板旁边,写道:“小罪犯们,你们好吗?”
  我们都很困惑地回答:“老师,我们很好!”
  她继续写着,就像那种会缠着你三天三夜的噩梦一样:“因为这个星期我不能说话,所以课堂上就写功课。”
  她开始写讨厌的除法习题,底下又响起讲话声。因为在生活中,我们永远学不会的事情就是教训。我们就是不停地踢到同一块石头的动物,即使路上还有别的石头,还是会踢到同样的一块。我们的脑袋瓜里,有一条线短路了。
  当讲话声开始变成嬉闹声,亚松森老师走到讲台正中间,接着……
  我们差点儿吓坏了。一声嘹亮的哨子声,可以媲美马德里足球场的哨子声,一个可以引导大象群,在非洲大陆上奔驰的哨子声响了起来。
  亚松森老师买了一只哨子,她对我们第一次听到哨子声的反应感到很满意。全班同学,都因为太吃惊而呆住了,我们重新提心吊胆地乖乖写起作业来。
  就这样,我们的悲惨日子开始了。刚才说过,亚松森老师对哨子的效果非常满意,因此,她开始像在运动场上的裁判,以及交通警察一样对待我们。角色的定位真是混乱。她好像在带领我们进入或是离开运动场,像警卫一样大动作地挥舞着手,如果我们在上课的时候犯规,就领一次黄牌警告。大家都提心吊胆,希望哨子的声音不要毫无预警地抓到我们。与其让哨声出其不意地在你背后响动,还不如看到她怎么拿起哨子并吹响它。突如其来的哨声,大大增加了你心肌梗死的危险。看到我们严重受惊的表情,就是老师最大的享受。接着,她开始发出无声的大笑。直到现在,我仍然记得亚松森老师带给我们的噩梦,以及她无声大笑的表情。
 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,伊哈想到一个主意,彻底扭转了我们的命运。下课的时候,我们在角落里低声谈论着,因为即便是在操场上,我们还是不敢大声喊叫。
  伊哈说:“你们有没有注意到,下课的时候,老师会把哨子放在桌子上?所以明天,当她去休息室吃点心的时候,就让我来终结这个噩梦吧。”
  “你敢抢走老师的哨子吗?”大耳朵问。
  “相信我,抢劫用不着玷污自己的双手。”
  第二天,下课铃声响起时,我们并没有一如往常地冲向教室大门,而是磨磨蹭蹭,等待亚松森老师带着她的点心前往老师休息室。
  “阿瑟,你到门口把风,其他人掩护我。如果老师突然出现,你就对她说,我们正在玩耍。”伊哈指挥着。
  我们像平常一样围着他,我们就是正牌的“脏脚丫”小组成员,小巴可·麦迪纳、我和大耳朵。伊哈从口袋里掏出超级迷你指甲剪,剥开哨子里面的连接处,把里面的小球拿了出来,然后,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胶水,把哨子粘好,让它看起来完好如初,最后再把哨子放回亚松森老师的桌子上。
  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,我露出非常紧张的笑容,但是伊哈威胁我们,要装得和平常一样。
  亚松森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些句子。她喜欢让我们分辨哪些是动词,哪些是形容词,这是我们开始上课后,她惯有的怪癖。
  我们开始写作业,同时也开始讲话。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,只要一开始写作业,就会想跟任何人聊任何事,可以从快要濒临绝种的生物、臭氧层的破洞,一直聊到袜子上的破洞。全世界的科学家都试着调查,地球上的小孩们为什么都会这样,但最后都无奈地放弃了,他们因科学不一定能为所有事情找到答案而倍感失望。
  我们开始像往常一样,用正常的音量说话,接着像往常一样大声喊叫。我们这些参与了阴谋行动的小孩,一边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,一边在暗地里偷笑着。我正享受着这历史性的一刻:亚松森老师走到教室中央,把哨子放进嘴里,使尽全力去吹,当发现哨子没有声音时,她用愤怒的表情瞪着哨子,好像它犯了什么严重的错误一样。
  这时,全班开始放声大笑。大家拍拍伊哈的背,表示鼓励,而他也站起来,向大家回礼,就像那些大师级的表演者,在演出结束后,站出来谢幕。亚松森老师挑高眉毛,看着我们,脸色转红,越来越红,直至发紫。因为我们正在交头接耳,告诉其他人我们做的好事。
  “这一点儿都不好笑!”
  我们很久没听到亚松森老师这样大吼了。现在又听到她的怒吼声,我们这群小萝卜头顿时惊呆了,一阵阴森森的宁静迅速占据了整个教室。我们都想把头缩进衬衫里,这叫做乌龟效应,每次有人骂我们的时候,我们都会这样。亚松森老师是如何找回自己声音的呢?
  我们还在从脉搏一分钟跳几千下的状况中慢慢恢复的时候,教导主任打开门,气喘吁吁地说:“亚松森老师,发生什么事了?”
  老师碰了碰喉咙,吞了吞口水,然后开始说话。
  显然,她也被自己的吼声吓了一大跳:“我不知道,或许是因为已经一星期没话说,所以没发现声音已经复原了。”
  “那现在,学校的墙壁不会因为哨子声而震动了吧?”
  “噢,当然。因为他们把哨子里的小球拿掉了,所以……”
  我的班主任老师多机灵啊。她看着我们,然后目光停在伊哈身上。
  “伊哈,过来把哨子修好,如果你修不好,就赔我一个新的。”
  我的老师真是神算啊。伊哈低着头,走到亚松森老师面前,拿起哨子,然后走回他的座位开始修理。
  教导主任离开前,清了清喉咙,用非常温和的声音对老师说:“我很赞成这位男同学帮你修哨子,但是……因为你的声音已经恢复,如果不再使用哨子,学校的生活 也就可以恢复正常了。如果有一天,我们要去郊游,会再考虑把哨子拿出来。”
  “噢,当然没问题……”老师说,显得有点儿不知所措。
  伊哈把修好的哨子还给亚松森老师。她依依不舍地看着哨子,然后假惺惺地微笑着说:“好吧,伊哈。既然你比任何人的动手能力都强,而现在哨子对我来说也没有用了,这个哨子就交给你保管吧。但是要记住,不可以在学校里吹哨子。”
  伊哈说了声“谢谢”,音量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。他收下礼物,然后脸色开始发红。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,不停地向我们强调,老师送他礼物,是因为他比任何人的动手能力都强。
  “现在,我们必须忍受伊哈时时刻刻提到他和哨子的故事了。”我暗地里对大耳朵说。
  “还有恶心的哨子声。”大耳朵同样小声地回答我。
  结果是,一堆小孩必须忍受另一个小孩炫耀老师赠送的礼物。但是,这个故事并没有因此而结束。
  这个故事的结局是,五个神气的小孩(包括小呆瓜)在上吊树公园里,大家一起吹哨子,然后看那些老人、妇女和小孩怎么吓得跑开。我外公和伊哈的爷爷注意到我们一起共享哨子时,觉得不卫生,于是给我们每人买了一个哨子。
  事实上,当你们从肺部努力地吹气,让哨子发出可怕的噪音时,那声音听起来的确有点儿不一样,就像是天使的合唱一般。而那些天使,指的就是我们。
  (未完待续)
 
◆ [西班牙]艾尔薇拉·林多/著
◆ 陈慧瑛/译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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