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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眼田鸡小玛诺林(四)
2013-8-23 14:45:22 作者:[西班牙]艾尔薇拉·林多 访问:576 评论(0) 奖励红花(0)

 

快乐的生日 (上)
  我外公不想庆祝他的生日。他说不要,不要就是不要。我妈对他说:“可是爸爸,80岁大寿又不是天天过的。”
  “感谢上帝!”外公说,“还好不用三天两头就有这种讨厌的事,要不然还得了。”
  “好啦!外公,我们会帮你准备,你就邀请你的朋友来,我们还可以买那种装满糖果的陶罐,然后由寿星拿棒子打破……”我已经满心期待地幻想起来。
  “你们可以在那个陶罐里装满关节痛药丸、尿失禁药丸、高血压药丸……”外公把一切都看得很黑暗,“我如果请我的朋友们来,这里就会像收容所一样。我不喜欢到处充满老人、假牙、拐杖,我不要。而且,我哪里有什么朋友?”
  “伊哈的爷爷呢?”我问。
  “我要是对伊哈的爷爷说,我想邀请他来参加我的生日派对,他会笑得小便失禁。老人家从不庆祝生日,从来没有这种事。你们想看我吹熄80支小蜡烛吗?”
  “想!”小呆瓜和我一起说,有时我们会意见一致。
  “当我吹熄80支蜡烛,你们说完‘生日快乐’以后,就可以把我给埋了。”
  小呆瓜和我开始唱起《生日快乐》歌。这种类型的歌我们都可以和声二重唱,同时还踢着桌腿打拍子。碰到旋律优美的歌,我们都这样。外公还在继续他的话题:“而且,因为是老人,人家只会送你围巾当礼物,于是衣橱里就会塞满围巾。不会有领带,不会有古龙香水,不会有外套,只有围巾。”
  “那就告诉我们,你想要什么礼物,我们一定送给你!”我妈是个不会轻易放弃的人。
  “没有!没什么好庆祝的,我没有朋友,也没有兴致过80岁生日,我唯一有的,就是以前生日收到的一堆围巾。”
  他说完后,就走进浴室装假牙,因为待会儿他要和伊哈的爷爷去晒太阳。外公可不喜欢没戴假牙就出门。他开了门,头也不回就走了,留下我和小呆瓜傻傻地唱着《生日快乐》歌。
  在此之前,我还没碰到过不想过生日的人。就连我妈,好多年前她就说,只想过37岁生日,但她还是喜欢庆生,还会很早就提醒我爸,好让他买首饰、貂皮大衣或带着致命刀片的搅拌器,后来,他经常只买最后一样。
  外公出门后,我以为我妈会发脾气,因为她最不喜欢别人唱反调。小呆瓜和我都安静地站着,如果这时候惹恼她,就很容易倒大霉。你很可能因为喷嚏太大声而被骂,但被骂的原因又不完全是喷嚏。但是,我妈并没有生气,她像没事一样,继续收拾桌子。我爸去年就说了:“她是让人猜不透的。”
  让人猜不透的妈妈再也没提起外公生日的事,而这有名的外祖父诞辰日却又危险地日日逼近。
  那个神秘的星期三,我妈把我叫到她房里,把门关上。我立刻全身发抖,对她说:“我不是故意的,是小呆瓜先把奶油糖酥饼从吧台桌里拿出来,还说想看看从阳台上扔下去会怎样碎开。结果,我扔的那个不小心掉在露易莎胸前……”
  “我不是为这件事叫你来的,小玛诺林。”
  我的人生中,有几次道歉都显得太早,这是其中的一次。这是史上头一遭,她不是为了给我一顿臭骂而叫我进房间。她说,无论冒着怎样的风险,她都要庆祝外公的生日。
  “但是,如果他不喜欢……”
  “我们不管他喜不喜欢……”
  我妈就这样,就算是罗马教皇也改变不了她的主意。真想看看教皇也来向她请示,是否该庆祝某个节日。我妈是地球上的最高权力机关,就连小巴可·麦迪纳那种外星人都知道。
  我妈制订了一个完美的计划,这是地球上有妈妈以来,空前绝后的锦囊妙计。这个计划如下:
  一、 我要和外公带着小呆瓜去看医生。为什么要带小呆瓜去看医生呢?因为他常挂着两条鼻涕,就算没有,也有其他毛病,反正他本来就常看医生。他就是那种容易生病的小孩。为什么?因为他整天在地上爬,舔地板上的东西。我就说到这里,要是我全讲出来,你就一辈子不想吃饭了。
  二、 我们在看医生时,我妈就趁机到超级市场,买一堆大家爱吃的奢华、丰盛的餐点。
  三、 下午六点准时到家。与会者有我爸、我妈、露易莎、露易莎的先生、小呆瓜和我。
  这算什么生日宴会嘛!我问我妈,是否该邀请伊哈的爷爷,但是我妈想起外公说过的话,邀请老年朋友感觉怪怪的。就这样,不会有老年朋友出现。
  出房门之前,妈妈说:“如果下次再让我知道,你从阳台扔奶油饼下去,接着被扔下去的就是你。”
  我就知道进入她的房门,不可能不被骂几句。好了,反正也平安无事地从里面走出去,没被打,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。
  在我脑袋里,装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,使我变得很紧张。有那么一会儿,我觉得这个秘密快要撑破我的脑袋了。晚上睡觉前,我对外公讲了两三次:“外公,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,但我们绝对不会庆祝的。”
  外公说:“嗯,很好。”然后闭上眼睛开始睡觉。有时他看起来像那种非常可怕但又不动声色的人。
  第二天,我打开小猪的肚子。我的小猪是陶制的存钱罐。一般人等存钱罐满了才会打破小猪,但我从来没办法把它喂满,只要里面有两三个硬币的时候,我就会迫不及待地要打开它。所以我爸帮我在它的肚子上开了一条秘密缝隙,这样就天下太平了。我不用把小猪打破,爸妈也不用每个星期天都买一只小猪给我。
  我有150比塞塔,不多,但是,我只不过存了一个周末。这些钱连买一条让外公感到恶心的围巾都不够。如果有钱的话,我会买新的假牙给他。因为他的假牙做得太大了,害得他每次吃硬的东西都很麻烦。他常常因为有什么肉夹在假牙中间,而必须把整个假牙拿出来。
  我打算带着那150比塞塔去学校,在蓝色小摊随意花掉——蓝色小摊是马力欧先生开的小店,他那里有来自世界各地、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。我看到一袋来自中国的红色弹珠,但是我没有靠近,因为自从上次小呆瓜差点儿被我的弹珠噎死之后,我妈就严厉禁止这类东西出现在家里。后来,我又看到几张印着印第安人的明信片,但我不喜欢马力欧先生的印第安人明信片,我喜欢那种头发后面冒出羽毛来的印第安人,像电影里面的一样。然后,我看到陀螺,但是我已经有了。看到溜溜球,这我也有了……你猜,我无意中看到了什么?一组吸血鬼德库拉的牙齿!我没钱买牙医卖的假牙,但是,我可以给外公买一组吸血鬼用的牙齿。我把钱花在给外公的礼物上了。那时,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有史以来最善良的人。一点儿都不夸张,我好像故事中牺牲性命救了外公的好孩子。还好我不用死,事实上,我还认真想过这件事。
  下课时,伊哈问我,可不可以把假牙借给他玩。我借给他玩了一下,告诉他不要吸得太用力,因为假牙是我用来送给外公的。后来,小巴可和大耳朵也戴起来玩,大耳朵把假牙弄得满是蛋糕屑。我用大耳朵的牛仔裤擦干净,假牙就恢复了原本的白亮。毕竟,那是质量第一的假牙啊。
  上课的时候,我想起外公不想和老人一起过生日。于是我想,如果我邀请我的朋友们参加他的生日派对,那应该是个好主意。我的朋友们有很多缺点(每个人都有),但是他们一点儿都不老。我偷偷传纸条给他们。我想,亚松森老师不会喜欢在她讲解全球气候的时候,有人传什么邀请参加生日派对的纸条。我本来以为,大概不会有人对参加一个老头儿的生日派对感兴趣,结果……要去!他们个个都说要去!我的朋友们大概连肯德基爷爷的生日派对也会去。我告诉他们,既然要去,就得一起陪小呆瓜去医院看医生。他们说:“好啊!那我们走吧!”
  吃午饭时,我们只向外公道了声“生日快乐”,然后就开始看电视,好像世界上没其他重要事情了。虽然有时候,我们的确把看电视视为最重要的事,但这个时候,我们只是在伪装。
  吃完午饭,到了学校,伊哈和他的爷爷站在门口。伊哈说:“我爷爷很想知道,为什么你外公没邀请他去参加生日派对?”
  “因为他觉得,参加生日派对不像老人该做的事。”
  “那我偏不让他得逞!平常在绊脚石酒吧,都是我请客,现在,他却想把我抛开,不请我去?他的生日派对是几点?”伊哈的爷爷说。
  “六点。” (未完待续) 
  下集预告:外公一直极力逃避的生日派对在全世界的参与下完美地举行了!温情、搞笑,让人涕泪横流又难以忘怀,真是一场值得大书特书的生日派对啊!想了解详情吗?敬请关注下集连载!
 
◆ [西班牙]艾尔薇拉·林多/文
◆ 陈慧瑛/译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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