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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树在一起
2015-5-22 17:57:38 作者:雁阵 访问:1168 评论(0) 奖励红花(0)
      1 树有美丽的名字
      无论什么树,它们都有一个美丽的名字。如果你喜欢一棵树,你一定想知道它的名字。知道树的名字和不知道它的名字完全不一样,因为在下一次看见它时,你就能像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那样,一口说出树的名字。树的名字让你浮想联翩,它们就像一个个清晰的路标,引领你走近某个神奇世界,你可以沿着树名组成的路标,慢慢接近一片清新的树林,走进梦幻的树的天地。
      我最先知道的树是一株一搂粗的枣树,它长在老家的院子里。
      小时候躺在床上,隔着窗户,我就能看到这棵枣树伸展到天空的枝丫。冬天,枝丫间是光秃秃的,天气转暖,这棵会变魔术的枣树,突然就迸出星星点点的新绿来。又在不知不觉中,那些绿越来越浓,越来越多,几乎把树枝都遮住了。
      炎热的夏季,浓密的枣叶间藏着一粒粒小青枣。深秋,细碎的枣叶纷纷落下,青枣们变成鸽子蛋大小,而且红彤彤的了。
      枣树用一年的时间,变给我的神奇礼物,让我惊讶。我用长长的青竹竿,毫不客气地接纳了它的馈赠。
      院子外面,当然有很多树,它们不光有美丽的名字,而且有漂亮的样子。比如沟边的一排大榆树吧,它们密密麻麻的树枝在空中交谈,泥土里的树根也彼此串门。
      在我看来,它们就是一个偌大的神秘王国。
      这个王国一到春天就繁茂起来,好像春风给它们捎来了无尽的财富。要不你看,千千万万串翠绿的榆钱,竟然肆无忌惮地挂满枝头!
      再远处,是那些河边的柳树。它们都留着长长的披肩发,一年四季都在风里摇摆着。我真怀疑是这些柳树,拣了我丢失的那盒蜡笔,它们居然把自己的长发全部涂成了翠绿色。当我在柳树下思念那盒蜡笔的时候,细细的柳眉儿轻抚我的脖子, 它柔软的手指随着风指来指去,是让我赶紧看看这个色彩斑斓的春天吗?据说每一个春天都比上一个消失得更快,不知道这是不是树说的秘密。
      那几棵老杏树是长在小学校园围墙外的,围墙里的几棵李树和它们隔墙相望。我们坐在教室里,盯着黑板,却总忍不住要瞥一眼,那几树雪白的杏花、李花。它们热热闹闹的样子,像在讨论着什么有趣话题,引得附近的蜜蜂围着它们嗡嗡嘤嘤。蝴蝶呢,竟绕来绕去不忍离去。
      春天的树是最漂亮的,因为整个冬天它们都站在冷风里等待时机。它们需要在这个温暖的季节里,展示自己绰约的风姿。随着年龄增长,我逐渐认识了更多的树,它们各有各的性格,各有各的风度,各有各的神采。当我念叨它们的名字时,总会想起一段有关它们的故事来。
      可是我不能说完我认识的树,就像树的名字、树的美丽那样,不能说完。
      哦,那些曾经陪伴过我的,拥有美丽名字的树,你们是:枣树,榆树,柳树,杏树,李树,椿树,槐树,楝树,柿子树,皂荚树,苹果树,银杏树,樱桃树,山楂树……
      2 一棵树的秘密
      一个人的秘密也许你会知道,一棵树的秘密大概只有风知道。其实风是不知道树的秘密的,因为它太多嘴,它的腿也太快,树怎么会把自己的秘密告诉风呢?
      那么,树的秘密藏在哪里呢?告诉你,树的秘密有藏在树洞里的,有藏在年轮里的。不过,不是每棵树你都能找到明显的树洞,一些树洞,你肉眼根本看不到。而埋在树干里的年轮,你更是无从了解。
      树藏匿秘密的地方,最后只剩一个了,那就是树叶。
      一棵树的秘密藏在树叶里。假如你仔细观察一片树叶,就会发现,树的全部心思其实都写在树叶上了。每一片树叶,都是树精致的信笺。那浅黄的叶脉、黝黑的斑点、忧郁的缺口、像美丽花纹的叶子边缘……都是树密密麻麻的心思啊。
      可是,谁能读懂它呢?
      树的秘密在春天冒出嫩芽,它小小的信笺挂满树枝。树不论白天黑夜都在不停地写呀,刻呀……在巴掌一样大的叶子中间,它写下自己的秘密,刻下纵横交织的感受:阳光,风雨,快乐,苦恼,希望,憧憬,甚至眼泪。这些信笺悬挂在天空,蓝天是它的背景。你别指望粗心的风,它只会传播一些小道消息,树的信笺风压根儿读不懂,也没功夫去读。树就这样耐心地等待着,从春天,夏天,直到秋天,树等待着那个能读懂它秘密的人。
      秋天,树叶黄了,落了,树又长大了一岁。冬天,雪落满树枝。
      我的心思真的那么难懂吗?树不相信!在这个世界上,树一定要等到那个能读懂它秘密的人。于是,在新的春天,它又开始在每片叶子上,仔细刻写那些美丽的文字了。
      3 树在看什么呢
      一棵树站在一个地方十年、二十年,甚至上百年,它在看什么呢?
      我站在树下看树的时候,树也好像在看我。
      我看树或粗糙或细腻、或笔直或歪扭的树干,看树碧绿的叶子,看树的枝头挂满的花朵,看树站立的地方,看脚下的那块块土地……我看得越久,疑心就越大:我满世界跑来跑去,树怎么就老爱呆在一处呢?
      也许因为远方的吸引,我才跑来跑去,而树一直呆在原地,那是什么吸引了它?又是什么神奇的力量和魅力,让它风雨昼夜都守候在一处?
      比如这株大松树吧?
      它应该生活在大森林里,现在却站在尘土飞扬的路旁。它为什么不逃逸?
      松树笔直地站着,用醒目的手势指着蓝天。它让我看什么呢?
      在那一望无际的所在,松树指着的天空,一定有我看不到的风景。因为我看不到,我就跑到杨树下面,杨树又指给我看,我同样也看不到。于是,我又急匆匆跑向下一个目标。
      树枝指着的那片风景,是在九霄云外,还是世界的边缘?
      所有的树都站着不动,尽管你连连向它们发问。
      它们顶多只会摇摇脑袋,晃晃身体,让树叶“哗哗啦啦”地响,说些你不懂的话。但我明白树的意思:你看不到那风景, 别赖我!
      那些人生旅途中的树,那些我驻足流连的树,有很多已经不存在了。当我再次经过那里的时候,只剩杂乱的建筑物, 或是成了一片生满杂草的空地——空地上,是偌大的空荡荡的蓝天。
      我久久站在那里,或是坐在树桩上,默默祈祷:
      可爱的树啊,你们一生只迁徙一次,但愿都去到那片向往的风景。
      4 与一棵大树拥抱
      从远处看,这片树林似乎是不能进入的,仿佛那是一个人所不能涉足的绿色王国。但我还是沿着一条杂草丛生、似有若无的路走了过去。
      所有的树,随着我的一点点靠近,它们似乎都自动闪开一道缝隙,容我钻了进去。树林,并不像我猜测的那样,拒人于千里之外,它们是好客的,虽然有点儿不动声色。
      小树们像一群孩子,它们仿佛在风中游戏,一边摇摆身体,一边窃窃私语。
      稍微粗壮点儿的树木,则显得严肃,当风吹来的时候,它们只是矜持地晃晃树枝,因为它们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做。
      我喜欢的是一棵大槐树,我相信它也同样在迎接我。瞧,它已经远远地向我招手了。我知道,在这片树林里,大树从不寂寞,也不缺少朋友。各种来往的鸟就不用说了,还有松鼠和兔子呢,即使它们都不在,大树也可以愉快地和飘过来的一朵朵云彩聊聊天。
      这株大槐树的年龄我没问过它,估计它年龄的零头也比我的年龄大。我在树下乘凉,休息,听鸟的闲言碎语,胡思乱想,尽管得忍受林中小动物们的指指点点和警惕的窥视,我也感到很惬意。
      有一天,我做了个非常热情的动作,就是和大树紧紧拥抱。
      在紧紧拥抱的某个瞬间,时光倒流。
      我仿佛重返童年,我感到我已经回家了,回到了另一个家。我仅仅是在和大树拥抱吗?那是童年的我在和母亲拥抱,是孩提的我在和伙伴拥抱,是梦中的我在和幸福拥抱。
      在那一刻,世界在大槐树的树梢喧嚣,而坚实的树根宁静地蛰伏着,我听到了大树和我一样的,“怦怦”的心跳声。
      5 树林絮语
      和树在一起的感觉,有时真的很奇妙。如果你经常走进树林,再仔细聆听,你一定能听到树林喃喃的絮语。
      树在春天的絮语是轻轻的,悄悄的,流荡着嫩绿色的旋律的;树在夏天的絮语是繁茂的,热烈的,孕育着梦想的;树在秋天的絮语是高远的,空阔的,徜徉着芳芳的;树在冬天的絮语是宁静的,洁白的,飘飞着雪花的舞蹈的……
      多少次,我走向树林,让心情随着树林的绿波摇荡,直到平息;多少次,我呼吸着树林里青草树叶的气息,让梦想像蒲公英那样飘向远方;多少次,我感受着雨后泥土的清新,聆听枝叶间天籁般的吟唱……
      当然,关于树林里的故事还有许多没有说,比如林间的晨曦,树梢上的星空,晶莹的露珠和皎洁的月光……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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