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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杏,银杏
2016-6-8 16:23:30 作者:陈奎州 访问:419 评论(0) 奖励红花(0)
    银杏树在亿万年的漫长岁月里,多数时候都爱着一身苗族姑娘的舞裙,一身青翠的绿色,可一到秋天,她便迫不及待地换上一件用阳光织成的长裙,满枝皆是片片金黄——原来在漫漫夏日里,她一直捋着阳光的丝线,织成这一件令人为之驻足的新衣。
    以前,我见过的银杏同样是伞叶、细枝,然而,她们被关在花坛里圈养着,如同舞女一般低首,面容憔悴。现在,看到这些独自撑起一片天的银杏,无拘无束,朝气蓬勃,我不禁要感叹一句:“这才是她们该有的样子啊!”
    银杏由绿转黄的过程让人惊喜。起初,绿油油的叶子让她们在周围绿得发暗的林木间显得格外乖巧。
    有好几回,我晚上去看银杏,觉得像在逛一片竹林。直到某天清晨,当我快步经过林木身旁,感觉有一层光在我面前晕开来,一层层、一圈圈,像波浪般律动着——那些银杏,仿佛一夜之间穿越了春与夏,来到了夕阳与月光所掌管的秋。
    火一般的金黄,蜜一般的金黄,小麦一般的金黄……全都倒在了造物主的手心,再由他亲手为她们梳妆,若不是叶边上还有草茎似的浅绿,我甚至怀疑有人偷偷换了树的品种。由浓绿,到浅绿,再到金黄,银杏所走的,仿佛是一条返老还童之路,这让她们可以随时轻盈跃起,跳一支优雅的舞。
    常常可以看到,人们围着牡丹评赏,捧着月桂轻嗅,在樱花雨里穿行……然而,银杏的舞蹈却是不需要陪伴与围观的,没有她们的邀请,贸然踏上她们的舞台只会打破那优雅。她们的动作小而轻,微风荡着她们的裙摆,便有成片的叶子如呼吸一般闭合,而几片动作幅度稍大的叶子则跳下枝头,稳稳地滑落到
    草坪里。当七八株银杏聚在一块儿,又是一番景象——每一片叶子都有自己的轨迹,有的如孤雁振翅而抖落的羽毛,左右飘荡着落下;有的似陀螺般在半空滚几圈方徐徐降下……这些叶子落在大地上,落在草丛中,像凝固了的阳光。
    银杏的舞蹈是没有灯光的,也不需要灯光——每一片黄灿灿的叶子,不就是光么?风中舞动的银杏叶,像是用金箔折出来的蝴蝶,翩然挥动着双翼。成百上千的“蝴蝶”栖在枝头,一同挥舞着明黄的翅膀,这是一幅何其浪漫、唯美的画面啊!我像树桩般立在路旁,目光注视着银杏,再难移开。
    或许,别的树在面对风云变幻时,会将阴晴风雨挂在叶子上。但是,银杏既不会板着一张松树似的老面孔,也不会像桂树一般收起芬芳,花容失色,她还是她,会依旧穿着自己用阳光编织的裙子,提着裙摆跳一支轻盈的舞。
    即便天阴如铅,即便夜黑如漆,即便雨落如泻,银杏的周围总有明丽的阳光色泽,她那自信而不孤傲的身影,四季无改;即便满地黄叶,却无衰败之意,反而给人希望。
    银杏,银杏,让我做你的舞伴,可好?
 
●湖南省长沙市一中 陈奎州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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