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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的青春在哪里
2016-6-8 16:28:06 作者:漫漫鱼 访问:382 评论(0) 奖励红花(0)
    1
    十月深秋,天空高远,温暖的日光落下。正是午休时间,偌大的操场上空无一人。她套上母亲亲手织的白色毛衣,走在去学校阅览室的路上,轻手轻脚,担心被别人发现,甚至怕迎面遇上熟人。
    她已经坚持将近一个月了,每天如此——吃过午饭,在规定午休的时间里抱着书本,来到阅览室看书、自习。
    为什么非要如此勤奋呢?毕竟才高一刚开学呢!好像是因为室友小薇中午不睡觉,非要折腾她那把新买的吉他;好像是因为室友吴苗洗完衣服不拧干就晾在阳台上,滴了她一头的水;好像因为是“班花”菲菲老嘲笑她那条粗布藏蓝色的裤子……总之,从那个小村考入县一中,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她开始沉默,觉得没法和这些县城里的姑娘们产生共同话题。直到那一天,她正在午睡,室友的枕头突然从上铺掉下来,正好打在她脸上。
    她瞬间惊醒,冷冷地瞪着大家。嬉闹声戛然而止,她摔门而出。
    现在想想,那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她也不知自己当时哪根神经不对了。可来就来了,能找到个清净之处学习,总比呆在寝室里受窝囊气强百倍。
    作业完成得差不多了,她从阅览室的书架上取了新一期的《中国国家地理》来读—— 神游祖国河山, 抛开一切烦恼——那神秘的湘西,那仙境般的张家界……令她心驰神往。
    有时,她也观察周围的人。
    有个老爷爷,不知是先天侏儒,还是因为什么疾病,身材十分矮小。他成天呆在阅览室里,戴一副茶色老花镜看报纸,每天都看《参考消息》。他小心翼翼地取报纸,然后坐在桌子边角处,是担心抢了同学们的座位,还是由于身体的缺陷而感到自卑,不得而知。不过老爷爷人很和蔼,经常在她取书时朝她点头微笑。
    有个中年女子,每天下午一点半准时来阅览室。那是学校的保洁阿姨,不怕苦,不怕脏,一楼到四楼的楼道、厕所卫生都由她负责。不过她来可不是看书的,来到小小的阅览室,她先将罩衣倒穿在胳膊上,然后抱臂轻轻趴在桌上,闭上眼睛休息。保洁阿姨特别瘦,这让她想起自己的母亲——顶着日头在田里劳作一天的母亲,也常常不自觉地靠在椅背上打瞌睡。她常偷偷给保洁阿姨的塑料杯里打满开水,以便她一醒来就能喝到温水。
    对了,还有一个复读的学长,他参加县一中的复读班,短暂的午休时间也不放过。他目光炯炯,干劲儿十足,在草稿纸上写写算算。他们聊过天,他并非因为高考落榜而选择复读,他是一个为了考上自己理想中的大学,而放弃了一所二本高校的有志青年。
    2
    一直到岁末,她的午间时光都是在安静的阅览室里,和书本一起度过的。
    那些日子那么安静,静得能听见风卷落叶,听见秋雨和蝉声。她偶尔也觉得寂寞,想找人说说话,找谁呢?最可靠的是手里的笔,她开始写日记和一些短小的散文。有一次她写窗外松树上一只灵巧的松鼠,作文被语文老师表扬,在全班朗读,最后还被推荐在校报上发表。
    她挺开心,高一多多少少总算有些收获,对得起自己,更没辜负父母。尽管她总觉得还缺了些什么,这也是最令她沮丧的——她总是形单影只,没有朋友。
    室友呢,每天看她在寝室里都面无表情、一言不发,旁敲侧击讲笑话她不听,征询她对寝室有什么意见她不说,不知道是她有心事,还是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她。所以,她在寝室时,室友们说话都小心翼翼,气氛紧张。
    那天正在上数学课,她的中性笔掉在地上,前排的吴苗眼疾手快捡起来给她,转身前还对她眨眼笑;去了一趟厕所,回来时她发现自己的语文书里多了一张圣诞贺卡——原来今天是圣诞节啊!
    贺卡没有落款,但整整一天,她心里都美滋滋的。下了晚自习,回到寝室时她发现一片漆黑,正要开灯一探究竟,耳边响起了优美的吉他旋律。
    “快开灯,我又忘了和弦了!”这时,室友小薇喊。
    这是个节日惊喜。
    她笑了,乱弹了一个学期,小薇总算连贯弹出了一首《铃儿响叮当》。
    小小的改变拨弄着她敏感的心弦。紧张的寝室关系就像第二天清晨飘落的雪花,在她温暖的掌心无声无息地融化。
    这一瞬间,她觉得自己应该放下那些封闭和退缩,主动融入这个新集体。
    3
    尽管消除了内心的芥蒂,她仍然坚持中午去阅览室。
    她可能不知道,那个老爷爷其实就是阅览室的管理员。见她每次看完书都放回原位,从不乱写、折角,他觉得这个小姑娘一定特别认真。有一次,她看书太投入,差点儿忘了下午上课的时间,经他提醒才飞奔着去教室。
    而那个保洁阿姨觉得她就像自己女儿一样,懂得体贴人。每一杯温水都让她心里暖融融的。除此之外,保洁阿姨还在教师节那天收到了她送的贺卡,十分感动,感叹要是每个学生都懂得尊重他人的劳动,学校里也就不会有那些随手扔下的垃圾了。
    一心复读的学长可没空关心小学妹。
    不过,这个小学妹不像其他女孩儿那样叽叽喳喳,热衷讨论明星八卦,而是安安静静地看书、学习。都说“女孩儿的心思你别猜”——她倒真有点儿像那些还没被他找出答案来的数学压轴题呢!
    到了一个新环境,曾经的她是那样害怕改变,因为一点点儿挫折就止步不前,忘了其实往前走一点儿,就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。
    与孤独共处,其实是一种能力。在那段安静的时光里,她听到自己内心的声音,从而坦然地面对新的旅程。回头看,那也是一段独特的成长经历。
    你的青春在哪里?你的青春在别人的眼里,在见证和参与你的成长的人那里,更在你自己的心里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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