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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长,在遗忘之后
2016-6-22 18:22:46 作者:南玠 访问:339 评论(0) 奖励红花(0)
    上初中时,良子对我说:“我就不明白那些擅长写作文的人,生活经历和情感怎么会那么丰富?随便一感慨,七八百字就出来了……”
    我瞄了瞄他桌上还是空白的作文稿纸,不禁一笑,调侃他道:“写不出来啊?要不然你就胡编乱造吧,反正没人知道!”
    后来,当我们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时,当我们在跑道上四目相对时,当我们在汹涌人潮中低头假装看不见对方时,我才觉得,那些早已跃然纸上的、我记录下的与他一起经历的故事,才像是真正的胡编乱造。
    我站在长长的走廊边上,倚着栏杆,视线落在楼下良子那落满金色阳光的发梢上。他与新朋友结伴而行,而我形单影只。此时,我多想身旁有一个人,听我兴奋地说:“看,楼下那个人,就是初中和我一起走过来的良子!”
    可我身边没有人,我只能轻声对自己说:“看,良子。”
    我的心里难过得要命。
    上了高中以后,很多人都开始发生改变。
    比如,我和良子,我们虽然还在同一所学校,却已经不再像当年那样打打闹闹了。我们之间的联系,少得只剩下偶遇时的寒暄,和一两句在节假日时复制、粘贴过来的短信问候。
    为什么突然发生了这样的改变,我自己也说不清楚。每次见到他,我都会再一次感叹时光之可怕——它轻而易举地让两个原本情同手足的人,形同陌路。
    上了高中以后,我还发现自己是一个健忘的人。我无时无刻不在忘记事情,室友说我这是睡眠不足引起的,多睡睡就好了。于是,我在周末倒头一睡,睡了整整一天,完全忘记了书桌上那些堆积如山的作业。
    随着我的健忘症越来越严重,那些深埋在我脑海里的记忆越来越不清晰。记忆里,良子笑起来的样子不再真切,那些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时光也仿佛只是一场持续很久的梦。梦醒,我只隐隐约约地记得某些还残留着的温暖。
    凭着这些残留的温暖,我相信自己一直等待着的那个人还是他。但我不会再像过去那样去靠近他,我更多时候是站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默默注视着他。
    直到很久以后,我才明白,这根本不是真正的喜欢,只不过是我在孤独时寻求的一种自我安慰罢了。我真正喜欢的,也只不过是那种呆在他身边时舒服温暖的感觉。
    原来,让我感到孤独的本源,是我自己。一味贪恋过去的美好,而想要让未来也以此为基础来延续美好的状态,本就是不可能的。
    冬天,天亮得特别晚,我走在校园里时,天边的星辰还在隐约闪烁。
    宿舍楼顶落下的灯光,在雾气里如同浮动的发光颗粒。此时,校园里人很少。我走进食堂,里面灯火通明,锅碗瓢盆相互撞击,声音此起彼伏。
    即使是在食堂,每天都能遇到捧书苦读的学生,他们排队时都低着头,专注于书本上的内容。我站在他们身后,也将目光悄悄投向书页,记下了几个英语单词。
    不过,只一转身,我点了一份汤河粉之后,刚刚记下的单词便忘记了。
    上完一上午的课,我又忘记了今天早上吃的是汤河粉。
    我经常一个人去操场,沿着白色跑道线踽踽独行。不时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我身旁经过,他们有说有笑,我显得格格不入。
我抬头望向广阔的天空,发现连飞鸟也是结伴掠过天际。
    我很孤独,我承认这个事实。但我也不孤独,因为没有一个人是绝对孤独的,而且,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,独自面对着注定要一个人面对的事情。
    毕竟,即使只剩下自己一个人,也要努力生活下去。
    很多东西忘记了就忘记了吧,没有必要刻意地去记着它。否则,只会让原本真实存在的过往变得更像是胡编乱造的罢了。
    遗忘和孤独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,一个人在大家都努力向前的时候,还固执地说想要回到过去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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