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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宝贝
2016-6-23 15:54:40 作者:【台湾】桂文亚 访问:262 评论(0) 奖励红花(0)
  妹妹和我相差一岁,虽也仅仅只是这“1”点之差,个性、脾气、外貌却“各有风格”。
  要嘛!就是名字给人一点联想,妹妹叫“文飞”,也许姓氏特殊,所以不管到哪儿,总有人好奇:“这桂文亚是你哥哥还是弟弟?”当然她不忘纠正我是她的姊姊。这也难怪,从幼稚园到小学、到中学、到念一所专科学校,她全都跟着我走,老师、同学自然问起我是她的谁。而这三十多年来,我这个尾大不掉的影子,也让她有“忘了我是谁”之叹。
  妹妹习惯连名带姓地喊我,如果她哪天甜甜蜜蜜,扯着我的衣袖,亲亲热热地娇唤一声:“姊!”包管我“刷”一下挂上扑克脸:“干吗!想借钱?”如果说不是呢,那八成:“怎么?又看上本人哪一件新买的衣服?”
    自己的妹妹,有什么办法?我这个做姊姊的,只好叫她满意。
  也许家里只有我们两姊妹,从小到大,妹妹有的,我不会缺,我有的,她也绝少不了。非得来个平分秋色不可。
  就拿衣着来说,至少妹妹没有捡过我一件旧衣、半双旧鞋,而爸爸妈妈为了公平起见,更是任何东西尽可能一人一份,连蛋糕也切得恰好一半,葡萄也算得不多一颗不少一颗。
  即使这样公平了,我们还有得争。
  小学五六年级吧,爸爸到外地出差,带回两条流行的原子裤。我记得很清楚,一条是火红的,一条是宝蓝的。妹妹长得秀巧,雪白的皮肤,杏子眼,樱桃嘴,妈妈说红白相衬十分好看,就分派红裤她穿,我一向喜欢素色,可说正中下怀,没想到,妹妹硬是不要红裤,非抢蓝裤不可,吵了半天,最后只好决定轮流换穿。
  火红的长裤,走在街上吓死人了,我是宁死不穿的!这下可好,每回到城里玩,还没出门呢,我们就已经为了一条裤子而大打出手了,不用说,爸被我们气得两眼发直,铁青了脸,而这一出门,任谁都鼓着一包气,直到回家,心里还嘀咕个没完呢。
  羞死人啰!女生还动粗!
  说真的,我和妹妹,从小打到大,动口动手样样来。
  小时候,妹妹不但比我高出半个头,一双长腿跑得比我还快,所以开始的时候,我不但不是敌手,还经常三十六计——走为上策。
  妹妹的脾气我是领教过的,暴躁易怒,一触即发。我这个矮脚姊姊,既然斗力不过,只好斗智,那就是:我打她一拳,她回我一拳的时候,我便忍住怒火和疼痛,一边拍手大笑,一边围着她绕圈圈:“来呀!来呀!怎么样?”装出一副玩耍的模样。
  吓!这一来可把她气死了,她边骂边追,我边逃边叫。没想到,这倒练出了我的独门武功——飞毛腿。后来还代表班上参加六十公尺校运会哩。
  又追又打的结果,是妹妹终于被气哭了,这下有好戏可看,谁都知道,她是歌仔戏哭旦,一哭起来,警报器都会自动故障。她一向是黛玉型的娇弱,坐在小板凳上呜呜咽咽,声如断续的秋风,如流水飘着落花,妈妈的脚步近了,风声就急切些,妈妈的脚步远了,就暂时“广告时间”。
  “做姊姊的怎么欺负妹妹?”
  妈妈拿出戒尺,我立刻乖乖地伸出手,妹妹可连戒尺都没碰到,就已经狂风大作,哀鸣连连啦,然后就绝食抗议,不吃不喝,到头来,还得妈妈捧着碗喂饭。
  不过,说实在,我这个姊姊也没多搭理她,小时候,我不愿跟她玩,没趣嘛!下棋下不过我就生气;跳橡皮筋又根本轮不到我;谈天嘛,说不了两句就吵嘴;唱歌吗?她的确有天赋,妈妈的一本厚厚流行歌本翻得滚瓜烂熟,也没谁教就会弹琴跳舞,我呢?五音不全,五线谱怎么也学不会。
  妹妹还有一双能干的巧手,她喜欢织这个钩那个的。妈妈的旧毛衣,给她偷偷拆下来重织,妈妈的旗袍裙,也让她拆拆剪剪,万一还原不了的时候,就一把塞进哪个壁橱角落藏起来。
  我是完全的粗手粗脚,要我坐着绣花,不如骑马打仗。记得上家事课时,老师教我们用紫色透明塑料管穿线织一个挂包什么的,我穿到后来,变成一个可怕的梯形!这就如同我二十岁那年用开丝米尼龙线钩一条围巾,直到十年后的今天,那天围巾还是一个未完成的怪异梯形,端端正正给收在一个纸盒子里呢。
  妹妹和我个性上的不同,是她的“慢吞吞”,做什么都是慢条斯理,急不死人的。
  记得小时候,我最喜欢抢她的东西吃。有一次,晚餐后,妈妈分给每人十颗荔枝,我一向是先捡肥的、大的吃,吃完大的再吃小的。妹妹正好相反,总是把大的留到最后。
  偏偏我吃荔枝速度很快,三下两下,解决了十颗荔枝,就瞪着圆眼睛看着妈妈和妹妹,一副意犹未尽的馋相,妈妈看不过去,又分了几颗给我,不消半分钟,我又吃完了。
  “给我一颗好不好?”等妈妈走开,我就猛吞口水偷偷向妹妹讨。
  “不,你已经多吃好几颗了。”妹妹把肥甜透明的荔枝肉一口放进嘴里,摇头拒绝。
  “好不好啦,拜托!一颗就好!”我厚着脸皮涎起脸,完全不顾为姊的尊严。
  “喏!”不情不愿,妹妹滚一颗荔枝到我面前。
  吃完了,我忍不住又伸出手。一二三四五……妹妹一颗一颗地数,数完了,便双手把荔枝掩起来。
  “小气鬼,上次我还不是把运道糖纸分给你两张,好不好啦。再一颗!”我又施展出又哄又骗的口才说服她……直到妹妹狠不下心地再分一颗荔枝给我。
  这些,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每回想起远渡重洋、定居海外的妹妹,我总是情不自禁地想起她和我抢红裤子穿、坐在小板凳上唱“歌仔戏”、分食水果的情景来……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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