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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中的大鱼
2017-8-3 16:07:22 作者:辜芷妍 访问:186 评论(0) 奖励红花(0)

——评《大鱼海棠》

    “上古有大椿者,以八千岁为春,八千岁为秋。此大年也。”这是我觉得《逍遥游》中与这部影片最贴合的语句,因为导演在发布会上曾这么说:“有一棵大树它8000 年是春天,8000 年是秋天,生命是一件很长的事情,你不要着急。”
    而这部影片中的世界,就是神祇与人类共存,天的尽头是苍茫的海,车马缓缓,人声稀少。我们作为看客,在银幕外看着椿和湫长大,抉择,去面对责任、痛苦甚至是灾难,寻求生命的真谛,最后陷入生死轮回,恍如隔世。生命是一件很长的事情,我能在影片中这个旧时的世界感受到,因为主人公们用尽一生去守护一件事物,完成一份心愿,赎回一次过错,义无反顾。我能感到,那熠熠发光的生命的永恒。
 
    赎罪与责任
 
    故事的开始是接受成年礼后的椿变成红色海豚游到人类世界去,当她在暴风雨的夜晚被渔网困住时,人类少年鲲救了她,自己却被漩涡卷入海底而丧生。
    她自责又悲伤,踏上了赎罪的道路,与灵婆做交易,用自己的半条生命换来由鲲的灵魂变成的大鱼。
    尽管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,椿仍丝毫没有犹豫。她所想的非常单纯:因为她而使别人失去了生命,她就要用尽一切去报恩和赎罪。一个孩子单纯的勇气和信义谈不上多伟大,但这难道不令人感到钦佩吗?
    在做交易时灵婆笑椿太傻,他讽刺道:“你遇见一个人,犯了一个错,你想弥补想还清,到最后才发现你根本无力回天,犯下的罪过永远无法弥补。我们永远无法还清所欠下的……”灵婆大概也是犯了错的人,才被惩罚做着这样的工作。
    他忍受着孤寂的折磨,内心也只剩下懊悔的灰烬。因此他一口咬定赎罪的行为无济于事,否认了自己的过去。他所说的话虽也有道理,但更像是一种自嘲。
    和椿相比,灵婆是已万念俱灰的“过来人”,而椿则是笃定地要踏上赎罪这条路的后来者。
    她没有听进去灵婆的话。椿的“赎罪”也许不同于灵婆所说的“还清”,她的赎罪并不是为了“两清”,因为,她清楚,即使她以自己的生命为筹码也不一定能成功拯救鲲。
    但她还要这样做,她认为,报恩是她的责任。
    赎罪是一个晦涩的话题,但它必定意味着赎罪之人必须背负责任。椿很明白这一切,实际上她也很好地背负起了自己的“责任”。
    她在洪水来袭时,牺牲自己化作一棵海棠树保护了村庄。尽管被所有人误解,但她还是用最后的力量保护了最爱的亲人和家园。我也记得她曾对湫说,她为今后不能照顾母亲而愧疚。
    椿这个少女,她独自背负这一切,用自己的全部去救赎自己和别人。
    不管罪过是否已经赎清,能背负责任的那份勇气才是最重要的。你去做了,你敢于担当,而且问心无愧,就已足够。
 
    选择与对错
 
    我一直记得后土爷爷对椿说的一句话:“只要你的心是善良的,对错都是别人的事。”
    椿也确实跟从自己内心的意愿做出了选择。
    这部影片中的椿总被某些观众批评,无非就是因为她坚持要向救过她的人赎罪而给村庄带来了灾难,另一方面是湫对她的爱和付出没有得到回应。可是,我觉得椿实在很无辜。一个人得知有向救命恩人报恩的机会, 肯定会选择倾尽一切去做些什么吧?灵婆也没有告诉椿这次报恩会给村庄带来灾难,怎么能说她为了个人的报恩而不顾及家人亲友的安危呢?后土爷爷肯定不会支持椿做危及村庄的事情,这也说明了这场灾难并不是椿的报恩所致。而湫的感情说到底只是他的一厢情愿,椿没有一定要回应他不可的必要。
    椿拿着貔貅给的核桃踏上赎罪之路、湫用生命保护了椿……这样的种种转折丝丝入扣地串联起来,奇妙地形成了瑰丽的故事。
    至于一个举动、一种选择究竟是对是错,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衡量对错的标尺。
    但无论如何,影片中的这些孩子,无论是椿还是湫,他们都是以善良之心去走下一步的路。椿打破不准养鱼的规矩,偷偷养了人类灵魂所化成的鱼,她与大鱼嬉戏聊天时笑得那么烂漫,就像每一个同龄的人类孩子一样,仿佛她没有背负重担,没有受到较为封建的家庭制度的限制一般,回归到了生命最初始最单纯的模样,让我动容。湫为了帮椿保守秘密,甚至与鼠婆接触。他们实在单纯美好到让人心疼。
    实际上,他们所做的都没有错,若一定要追究对错的话,错的是这个世界中那些陈腐的条条框框啊。
    他们选择的路,最终都走向凄惶的别离。椿养的大鱼长大后,就是椿和湫面对命运的时刻了,他们都会因为送大鱼游回人间而遭受苦难。不过,椿和大鱼说悄悄话的情景还历历在目,让我轻笑出声。那时的她对于结局未必什么都没想,但她一定不后悔吧?
    “我希望你长大,长得比玻璃缸还大,比镜子还大,比桌子还大,比床还大,整个屋子都装不下你。”我的耳边仿佛传来少女清脆俏皮的言语。
    
    爱与守护
 
    马的鬃毛在风中飘扬,两个孩子策马扬鞭,留下脆生生的笑声。椿孩子气地对湫嗔怪道:“我才不要你送呢。”
    和椿青梅竹马的湫,关于他的许多场景都让人难忘。他大概是整部影片中命运最坎坷波折的角色,也是最让人喜爱和心疼的一个角色。
    他一直像哥哥一样陪伴在椿的身边。哪怕椿对他不耐烦地发脾气,他也对椿露出快乐的笑脸。椿成年后去人间巡礼,他呼喊着
    会等她回来,然后在椿离去的围楼上呆坐一整天。他像每个男孩儿一样顽皮莽撞,却唯独对椿无法坦率。甚至,他在窗边看到椿经过时以把花盆打翻在地的方式和她打招呼,可能只有这样他才能藏住自己的心情和她坦然相处吧。
    他顾及椿的感受,才一直对自己的心事缄口不言。他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,却那么默默地隐藏自己的心情。比起他自己的快乐,他选择守护喜欢的人的幸福。
    总而言之,椿做的那些事,总有湫的参与。
    回头想想,她去找灵婆换回鲲的灵魂之后,湫就陪着她一起养鱼,又因为担心椿出事而把鱼扔掉;他从冰窟里把椿抱回来,照顾着她直到她醒来,而在这之后又救了她很多次,最后一次甚至为此献出了生命。他帮了她不少忙,当然也不乏有帮倒忙的时候。其实他着实像椿所说的“跟屁虫”那样,不论椿怎样拒绝,他都会自己凑过来插手。尽管他在椿眼里有点儿烦人,但他也确实是以自己的方式为她付出一切。
    他背回为救鲲掉进冰窟窿的椿,自言自语地说着:“从小就没人管我,我天不怕地不怕,想干什么干什么,可在世上我最怕的,就是让我爱的人受苦……”那个时候,我就感受到他内心深处的压抑和痛苦在无声地释放着,也能感受到,他对椿温柔的守护。
    他对椿的爱始终是个人的东西,但他对椿的守护则是一种温柔与包容,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。对一个人产生感情这种事情本身并不伟大,不过若能够为对方无私付出,这就是爱的伟大之处。
    和椿呆在一起的最后一个夜晚,他对椿说:“我喜欢看你吃东西的样子,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。我看过你很多样子,伤心的样子、开心的样子、尴尬的样子,你什么样子都很好看。”而椿只回了一句:“你对我就像哥哥一样好。”
    椿的回答初听之下真的很令人尴尬,甚至引得电影院里的观众发笑。不过,和湫不顾一切的孩子的爱一般,她的回答也是真诚的,语气那么庄重。“有时候,人们在认真表述梦想和热情时,你反而会觉得他在搞笑,因为你不信。”我觉得网上这段短评非常精辟。时代的喧闹和人们的浮躁也已成了惯性,与其说是不相信,不如说我们听不懂太单纯而真诚的话语了。
    当然,这里我一厢情愿地猜测一下,椿并不一定是在拒绝湫。也许这个时候,她也意识到了湫的感情。
    而在最后,湫笑着与椿说再见,在椿得知一切后哭着来握住他的手时,他开始消失,火焰和落叶在逆风飘舞。
    那时的湫是怎么想的呢?他算是完成守护她的使命了吧?
    春和秋相隔两个季节,也象征着椿和湫无法在一起。这大概是命运的剧本所注定的吧。椿保护鲲,湫守护椿,这样一来就完成了第一个轮回。
    最后他被复活成为灵婆,每隔几百年就与椿的灵魂在如升楼相遇一次,虽然这样的结局并不坏,但是湫的命运始终是孤独的。等待,离别,周而复始,他永远只能远远地看着椿。
    在轮回的齿轮转动之前,那曝光过度的世界里,他和她又回忆起了最初的故事,然后抬头看到了站在对面的故人,相视而笑,步入下一个轮回。
    “谢谢你,和我相遇。”
    “我们这一生很短,我们终将会失去它,所以不妨大胆一点儿。爱一个人,攀一座山,追一次梦,不妨大胆一点儿。有很多事情没有答案……”
    是啊,不妨放手去谱写自己的奇迹吧。
    海天相接,世界的尽头又是另一个世界,生命的可能总是无限地延伸着。
    梦中的大鱼,请你快点儿长大。
    (本文配图选自中国电影《大鱼海棠》,导演梁旋、张春。)

福建省厦门市槟榔中学 辜芷妍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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